续通志 - 第 845 页/共 1359 页
勤王之师入援未至而都城失守先是康王至北军为金人所惮求遣肃王代之至是康王开大元帅府承制复纲故官且贻书曰方今生民之
命急于倒垂谅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功合下学穷天人忠贯金石当投袂而起以副苍生之望高宗即位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趣赴
阙中丞颜岐奏曰张邦昌为金人所喜虽已为三公郡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礼李纲为金人所恶虽巳命相宜及未至罢之章五上帝曰
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语塞而退岐犹遣人封其章示纲觊以沮其来帝闻纲至遣官迎劳锡宴趣见于内殿纲见帝涕泗交集帝为动
容因奏曰陛下总师于外为天下臣民之所推戴内修外攘还二圣而抚万邦责在陛下与宰相臣自视阙然不足以副陛下委任之意乞追寝
成命帝曰朕知卿忠义智略久矣欲使敌国畏服四方安寍非相卿不可卿其勿辞纲顿首泣谢云昔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说皆中一
时之病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听陛下度其可行者赐之施行臣乃敢受命一曰议国是谓中国之御四裔能守而后可战能战而后可和而靖
康之末皆失之今欲战则不足欲和则不可莫若先自治专以守为策俟吾政事修士气振然后可议大举二曰议巡幸谓车驾不可不一到京
师见宗庙以慰都人之心度未可居则为巡幸之计以天下形势而观长安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皆当诏有司预为之备三曰议赦令谓
祖宗登极赦令皆有例程前日赦书乃以张邦昌伪赦为法如赦恶逆及罪废官尽复官职皆泛滥不可行宜悉改正以法四曰议僭逆谓张邦
昌为国大臣不能临难死节而挟金人之势易姓改号宜正典刑垂戒万世五曰议伪命谓国家更大变鲜仗节死义之士而受伪官以屈膝于
其庭者不可胜数昔肃宗平贼污伪命者以六等定罪仿之以励士风六曰议战谓军政久废士气怯惰宜一新纪律信赏必罚以作其气七曰
议守谓敌情狡狯势必复来宜于沿河江淮措置控御以扼其冲八曰议本政谓政出多门纪纲紊乱宜归之于中书则朝廷尊九曰议久任谓
靖康闲进退大臣太速功效蔑着宜慎择而久任之以责成功十曰议修德谓上始膺天命宜益修孝悌恭俭以副四海之望而致中兴翌日班
纲议于朝惟僭逆伪命二事留中不出纲言二事乃今曰政刑之大者邦昌当道君朝在政府者十年渊圣即位首擢为相方国家祸难金人为
易姓之谋邦昌如能以死守节推明天下戴宋之义以感动其心敌人未必不悔祸而存赵氏而邦昌方自以为得计偃然正位号处宫禁擅降
伪诏以止四方勤王之师及知天下之不与不得已而后请元佑太后垂帘听政而议奉迎邦昌僭逆始末如此昔刘盆子以汉宗室为赤眉所
立其后以十万众降光武但待之以不死邦昌以臣易君罪大于盆子不得已而自归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之此何理也陛下欲建中兴之
业而尊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谁不解体又伪命臣僚一切置而不问何以厉天下士大夫之节时执政中有论不同者帝乃召黄潜善等议
之潜善主邦昌甚力帝顾吕好问曰卿昨在围城中知其故以为何如好问附潜善持两端曰邦昌僭窃位号人所共知既以自归惟陛下裁处
纲言邦昌僭逆岂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因泣拜曰臣不可与邦昌同列当以笏击之陛下必欲用邦昌第罢臣帝颇感
动乃诏邦昌谪潭州 【伏读通鉴辑览 御批邦昌叛宋之臣高宗寍独不知乃闻李纲讨贼之说犹必厯询宰执岂真以其罪状尚有可
疑葢其始高宗未尝不虑邦昌挟可据之势将不利于己故当其遣使奉迎时尚谕宗泽按甲观变及邦昌身自劝进大位遂不劳而定高宗非
惟不较其僭逆之迹且阴德拥戴之功则其终从窜放特因李纲执持大义知公论所在不得已而行之耳他日邦昌既诛旋即官其亲属虽藉
以悦金而其阴曲亦从可见甚可鄙也】 吴幵莫俦而下皆迁谪有差纲又言近世士大夫寡廉鲜耻不知君臣之义靖康之祸能仗节死义者
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国愿加赠恤帝从其请仍诏有死节者诸路询访以闻乃谓纲曰卿今可以受命矣纲拜谢有旨兼充御营使入对
奏曰今国势不逮靖康闲远甚然而可为者陛下英断于上群臣辑睦于下庶几靖康之弊革而中兴可图然非有规模而知先后绥急之序则
不能以成功夫外御强敌内销盗贼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宽民力改弊法省冗官诚号令以感人心信赏罚以作士气择帅臣以任方面选监
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者政事己修然后可以起事此所谓规模也至于所当急而先者则在于料理河北河东者葢河北河东者
国之屏蔽也料理稍就然后中原可保而东南可安今河东所失者恒代太原泽潞汾晋余郡犹存也河北所失者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而已
其余三十余郡皆为朝廷守两路士民兵将所以戴宋者其心甚坚皆推豪杰以为首领多者数万少者亦不下万人朝廷不因此时置司遣使
以大慰抚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粮尽力疲坐受金人之困金人因得抚而用之皆精兵也莫若于河北置招抚司河东置经制司择有材略
者为之使宣谕天子恩德所以不忍弃两河于敌国之意有能全一州复一郡者以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唐方镇之制使自为守非惟绝其从
敌之心又可资其御敌之力使朝廷永无北顾之忧最今日之先务也帝善其言问谁可任者纲荐张所傅亮所尝为监察御史在靖康围城中
以蜡书募河北兵士民得书皆喜应募者凡十七万人由是所声震河北故纲以为招抚河北非所不可傅亮者先以边功得官尝治兵河朔都
城受围时亮率勤王之兵三万人屡立战功纲察其智略可以大用欲因此试之帝乃以所为河北招抚使亮为河东经制副使皇子生肆赦纲
奏陛下登极旷荡之恩独遗河北河东而不及勤王之师天下觖望夫两路为朝廷坚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谓己弃之何以慰忠臣义士之心勤
王之师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冒犯霜露虽未效用亦已劳矣加以疾病死亡恩恤不及后有急难何以使人愿因今赦广示德意帝嘉纳之于
是人情翕然闲有以破敌捷书至者金人围守诸郡之兵往往引去而山砦之兵应招抚经制二司募者甚众有许高许亢者以防河而遁谪岭
南至南康谋变守倅戮之或议其擅杀纲曰高亢受任防河寇未至而遁分途劫掠甚于盗贼朝廷不能正军法而一守倅能行之真捷吏也使
受命捍贼而欲退走者知郡县之吏皆得以诛之其亦少知所戒乎上以为然命转一官开封守阙纲以留守非宗泽不可力荐之泽至抚循军
民修治楼橹屡出师以挫敌纲立军法五人为伍伍长以牌书同伍四人姓名二十五人为甲甲正以牌书伍长五人姓名百人为队队将以牌
书甲正四人姓名五百人为部部将以牌书队将正副十人姓名二千五百人为军统制官以牌书部将正副十人姓名命招置新军及御营司
兵并依新法团练有所呼召使令按牌以遣三省枢密院置赏功司受赂乞取者行军法遇敌逃溃者斩因而为盗贼者诛及其家属凡军政申
明改更者数十条又奏步不足以胜骑骑不足以胜车请以车制颁京东西制造而教阅之又奏造战舰募水军及询访诸路武臣材略之可任
者以备用又进三议一曰募兵二曰买马三曰募民出财以助兵费时朝廷议遣使于金纲奏曰陛下以二圣远狩沙漠思迎还两宫致天下养
今日之事正当枕戈尝胆内修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国强则二帝不俟迎请而自归不然虽冠葢相望卑辞厚礼恐亦无益今所遣使但当奉表
通问两宫致思慕之意可也帝乃命纲草表以周望傅雩为二圣迎问使奉表以往且乞降哀痛之诏以感动天下使同心协力相与扶持以致
中兴又乞省冗员节浮费帝皆从其言是时四方溃兵为盗者十余万人攻劫山东淮南襄汉之闲纲命将悉讨平之一日论靖康时事帝曰渊
圣勤于政事省览章奏至终夜不寝然卒致播迁何耶纲曰人主之职在知人进君子而退小人则大功可成否则衡石程书无益也因论靖康
初朝廷应敌得失之策且极论金人两至都城所以能守不能守之故因勉帝以明恕尽人言以恭敬足国用以英果断大事帝皆嘉纳又奏臣
尝言车驾巡幸之所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陛下纵未能行上策犹当且遂襄邓示不忘故都以系天下之心不然中原非复我有车驾
还阙无期天下之势遂倾不复振矣帝为诏谕两京以还都之意读皆感泣未几有诏欲幸东南避敌纲极论其不可言自古中兴之主起于西
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于东南则不能以复中原而有西北葢天下精兵健马皆在西北一旦委中原而弃之岂惟金人将乘闲以扰内
地盗贼亦将蠭起为乱跨州连邑陛下虽欲还阙不可得矣况欲治兵胜敌以归二圣哉夫南阳光武之所兴有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宽城平
野可以屯兵西邻关陕可以召将士东达江淮可以运谷粟南通荆湖巴蜀可以取财货北距三都可以遣救援暂议驻跸乃还汴都策无出于
此者今乘舟顺流而适东南固甚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则东南不能必其无事虽欲退保一隅不易得也况尝降诏许留中原人心悦服奈何诏
还未干遽失大信于天下上乃许幸南阳时黄潜善汪伯彦实阴主巡幸东南之议客或有谓纲曰外论汹汹咸谓东幸已决纲曰国之存亡于
是焉分吾当以去就争之初纲每有所论谏其言虽切直无不容纳至是所言常留中不报已而迁纲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除右仆
射兼中书侍郎张所乞且置司北京俟措置有绪乃渡河北京留守张益谦潜善党也奏招抚司之扰又言自置司河北盗贼益炽纲言所尚留
京师益谦何以知其扰河北民无所归聚而为盗岂由置司乃有盗贼乎有旨令留守宗泽节制傅亮即曰渡河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误国
事纲言招抚经制臣所建明而张所傅亮又臣所荐用今潜善伯彦沮所及亮所以沮臣臣每览靖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尝不与潜善伯彦议
而后行而二人设心如此愿陛下虚心观之既而诏罢经制司召亮赴行在纲言圣意必欲罢亮乞以御笔付潜善施行臣得乞身归田 【伏
读通鉴辑览 御批傅亮奉命经制不知励众遄征徒尔逍遥旷日已不得谓之尽心王事不过畏惧金兵不敢进托言持重耳如此怯懦之
人奚堪复膺重寄李纲特以巳所荐用曲为回护忿色力争则不免因私废公矣且后此永兴沦陷亮首先夺门出降纲暗于知人其能无愧于
心乎】 纲退而亮竟罢乃再疏求去帝曰卿所争细事胡乃尔纲言方今人材以将帅为急恐非小事臣昨议迁幸与潜善伯彦异宜为所嫉然
臣东南人岂不愿陛下东下为安便哉顾一去中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愿陛下以宗社为心以生灵为意以二圣未还为念勿以臣去而改其
议臣虽去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泣辞而退初二帝北行金人议立异姓吏部尚书王时雍问于吴幵莫俦二人微言敌意在张邦昌时雍未以
为然适宋齐愈自敌所来时雍入问之齐愈取片纸书张邦昌三字时雍意乃决遂以邦昌姓名入议状至是齐愈论纲募兵买马括财三事之
非不报拟章将再上时方论僭逆附伪之罪于是逮齐愈引伏遂诛之东市 【伏读通鉴辑览 御批邦昌僭伪之议因齐愈书名而定其
罪固无可宽然视王时雍吴幵莫俦范琼之甘心从贼者情稍有闲前此贬窜逆党齐愈既己漏网既欲追论其事亦当与时雍辈一律处分乃
李纲恶其妄言时政遽尔重翻旧案寘之极刑寔不免为私意所累且巨憝尚止投荒附从反行肆市轻重失伦他日张浚劾奏遂据为口实不
得谓非纲之自取也】 张浚为御史劾纲以私意杀侍从且论其买马招军之罪诏罢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尚书右丞许翰言纲忠
义舍之无以佐中兴会上召见陈东东言潜善伯彦不可任纲不可去东坐诛翰曰吾与东皆争李纲东戮都市吾在庙堂可乎遂求去后有旨
纲落职居鄂州自纲罢张所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辞归招抚经制二司皆废车驾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凡纲所规画军民之政一切废罢
金人攻京东西残毁阙辅而中原盗贼蠭起矣绍兴二年除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兼知潭州是时荆湖江湘之闲流民溃卒羣聚为盗贼不
可胜计纲悉荡平之上言荆湖国之上游其地数千里诸葛亮谓之用武之国今朝廷保有东南控驭西北如鼎澧岳鄂若荆南一带皆当屯宿
重兵倚为形势使四川之号令可通而襄汉之声援可接乃有恢复中原之渐议未及行而谏官徐俯刘裴劾纲罢为提举西京崇福宫四年冬
金人及伪齐来攻纲具防御二策谓伪齐悉兵南下境内必虚傥出其不意捣颖昌以临畿甸彼必震惧还捄王师追蹑必胜之理此上策也若
驻跸江上号召上流之兵顺流而下以助声势使敌人不敢南渡然后以重师进屯要害之地设奇邀击绝其粮道俟彼遁归徐议攻讨此中策
也万一借亲征之名为顺动之计使卒伍溃散控扼失守敌得乘闲深入州县望风奔溃则其患有不可测矣往岁金人利在侵掠又方时暑势
必还师朝廷因得以还定安集今伪齐道之而来势不徒还必谋割据奸民溃卒从而附之苟或退避则无以为善后之策昔苻坚以百万众侵
晋而谢安以徧师破之使朝廷措置得宜将士用命安知不大决胜望降臣章与二三大臣熟议之诏纲所陈今日之急务付三省枢密院施行
时韩世忠屡败金人于淮楚闲有旨督刘光世张浚统兵渡河车驾进发至江上劳军五年诏问攻战守备措置绥怀之方纲奏愿陛下勿以敌
退为可喜而以雠敌未报为可愤勿以东南为可安而以中原未复赤县神州陷放敌国为可耻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军政未修士气未
振而强敌犹得以潜逃为可虞则中兴之期可指日而俟议者或谓敌马既退当遂用兵为大举之计臣窃以为不然生理未固而欲浪战以侥
幸非制胜之术也今朝廷以东南为根本将士暴露之久财用调度之烦民力科取之困苟不大修守备先为自固之计何以能万全而制敌议
者又谓敌人既退当且保据一隅以荀目前之安臣又以为不然祖宗境土岂可坐视沦陷不务恢复今岁不征明年不战使敌势益张而吾所
纠合精锐士马日以损耗何以图敌谓宜于防守既固军政既修之后即议攻讨乃为得计至于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南荆襄以为东南屏蔽
近年以来大将拥众兵于江南官吏守空城于江北虽有天险而无战舰水军之制故敌人得以侵扰窥伺今当于淮之东南及荆襄置三大帅
屯重兵以临之分遣偏师进守支郡加以战舰水军上运下接自为防守敌马虽多不敢轻犯则藩篱之势盛而有守备矣然后议攻战之利分
责诸路因利乘便收复京畿以及故都断以必为之志而勿失机会攻战之利莫大于是若夫万乘所居必择形胜以为驻跸之所然后能制服
中外以图事业建康自昔号帝王之宅江山雄壮地势宽博六朝更都之臣昔举天下形势而言谓关中为上今以东南形势而言则当以建康
为便今者銮舆未复旧都莫若且于建康权宜驻跸愿诏守臣治城池修宫阙立官府剙营壁使粗成规摸以待巡幸葢有城池然后人心不恐
有官府然后政事可修有营垒然后士卒可用此措置之所当先也至于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养之深其心未尝一日亡宋特制于
强敌陷于涂炭而不能以自归天威震惊必有结纳来归愿为内应者宜给之土田予以爵赏优加抚循许其自新使陷溺之民知所依帖莫不
感悦益坚戴宋之心此绥怀之所当先也臣窃观陛下临御九年国不辟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坏将骄而难御卒惰而未练国用匮而无赢余之
蓄民力困而无休息之期使陛下忧勤虽至而中兴之效邈乎无闻则羣臣误陛下之故也陛下观近年以来所用之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
任者几人平居无事小廉曲谨似可无过忽有扰攘则错愕无所措手足不过奉身以退天下忧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巳大槩以和议为得计而
以治兵为失策以退避为爱君而以进御为误国上下偷安不为长久之计天步艰难国势益弱职此之由今天启宸衷悟前日和议退避之失